月夜已深,卧房之内却是一片光亮,几十根明烛高高燃起,跳跃的烛光将整个卧室照射的恍若白昼。

  红柳蹲在床侧,将面帕放进沸水中煮好又小心的捞出来,泪眼婆娑着为无忧擦拭着面颊。干涸的血迹被全部洇湿擦干后,便露出来半指来长狰狞的创口,皮肉外翻着,红白一片。

  “夫人~~”红柳望着那失了血气略显苍白的面容,心中生起一股浓稠的酸涩,轻声哽咽道。

  无忧头上又昏又痛本不欲起身,可依旧是见不得人哭。她轻轻的卧起身子,抬手抹掉红柳面上的泪珠儿,安抚道:“莫哭拉。”

  一句话刚讲完,红柳眼眶一酸,更是“哇”的一嗓子,嚎出声来,“夫人,都是红柳的错,没有照拂好,让那不知好歹的小丫鬟冲撞了您。”

  无忧眉头轻皱,这事儿原说起来也不能怪那个小丫鬟,她本是跑的急,脚下又沾染上了落雪,待撞上时早就稳不住手脚。大概是命运不济,刚拿到令牌还未曾捂热乎呢就倒在青石板上磕破了头,看来这出府的事儿又要往后推一推了。

  “那小丫头呢?”无忧扶住额头,红柳嚎的她头更疼了。

  “徐管家让她在外头跪着呢,待将军回来就好好发落了她。”

  无忧听完唬了一跳,她忙推了推红柳的手,急匆匆道:“我没事了,你快去让那小丫头起身吧,和徐伯讲莫要发落了,就叫她去厨房里熬些粥来,晚膳没有吃,现下我肚里饿得慌。”

  见红柳乌眼鸡似的觑着个身子依旧是不动,无忧便又用力推了推。都是穷人家的孩子,寄人篱下的讨生活本就不易,再说自己又不是娇生惯养的,磕着碰着了本就没多大的事儿,瞧瞧大夫也就成了。若按照这红柳讲的,那癫狗要回来发落了人家,那自己可不就是作孽了。

  “夫人您哪里就没事儿了,刚那大夫讲您这是要用针线缝合的大伤,奴婢瞧着都心疼。”红柳拧着个身子,依旧是不肯离步。

  大伤无所谓,若是针线缝合那会不会很疼?她最怕疼了。无忧眨巴眨巴眼,她伸手抚了抚面颊,觉着这额上好像突然就钻心的疼起来了,整个脑子也晕乎乎的不甚清楚。她缓缓的又躺下去,如一只咸鱼般平平整整,又闭上眼睛用锦被将口鼻遮住,不让那渐红的眼眶滴出泪来,模模糊糊说道:“是我脚下沾了雪才摔倒的,告诉将军莫要连累了旁人。”

  红柳刚欲回话,大夫便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了进来,“将这麻沸药给夫人喂下吧,缝合创口过于疼痛,吃了这药会缓和些许。”

  无忧从锦被中钻了出来,向大夫道了谢,便双手捧过红柳递上来的药碗,一仰头将黑乎乎的药汁一饮而尽。

  大夫点点头,捋了捋银白的胡须,缓缓开口道,“夫人吃了药便好好睡一觉,老夫自会为夫人处理好创口的。”

  红柳瞧向伊一脸菜色的无忧,心痛的一抽一抽的,创口这样深恐怕是要留疤,女子颜色何其重要,可她的傻夫人什么也不计较,还一味的为她们这些下人着想,她抿抿唇,刚欲开口却被一双小手轻按住了肩膀,

  无忧强忍住渐渐愈加起的瞌睡,“将军回来了就告诉他是我自己摔倒的,”稍顿了顿,接着又说道,“一会儿莫要忘了做些饭食,肚里饿的紧。”

  “嗳,您睡吧,奴婢这就差人去。”

  无忧这才点点头,刚要嘱咐着粥中多放些糖这药实在苦的很,可还未开口只觉着眼前一黑,便昏睡了过去。

  大夫手脚极为麻利,他转头吩咐丫鬟们备好热水,又从随身的针包中抽出细长的银针来,伸手在火上仔细烧过一遍,将银针对准火光眯缝起眼睛便绕上羊肠线,不时还低喃着,“老了,老了,这昏花的老眼连线都绕不上喽!”

  正在为无忧揶被角的红柳一听身形不觉一震,圆润的一张脸顿时扭曲成了个包子,她不禁暗暗叫苦,都是些什么人啊,一个个不靠谱的很,若那玉面修罗似的将军知晓了,这不是要要了她的小命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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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烛光昏暗,在跳跃的橙红光晕中,内室的一切显得格外晦涩不明,宋燎恩冰冷着一张脸端坐在圈椅上,霜白的甲胄上还依稀带着冬夜里散不尽的寒气。

  红柳等一行丫鬟跪在不远处,头低低的垂落着,静谧的屋室内还不时传来声声压抑的啜泣。

  宋燎恩沉声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  今日营中事态混乱,他二话不说便杖打了关慈,本还是暗中较劲的两股势力这也算是彻底扯破了面皮,今时今刻,他本应该在军中坐镇,可那小厮

  宋燎恩纤细上扬的凤眼更拉长了几分,他轻抿起薄唇。

  今夜那小厮匆匆而来,俯在地上哭着说夫人磕在了门槛青石阶上,留了满头的血昏死过去了,本已是疆场厮杀生死早已淡如云烟的他,却在听过小厮的哭嚎后心中莫名的一紧,竟生出重许久不曾有的心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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